本报记者 程 焕
贵州省博物馆藏品鹭鸟纹彩色蜡染衣裙。程焕摄
走进贵州省博物馆第三展厅，拐角处，一套彩色服饰格外醒目。路过的观众频频驻足，有人轻声惊叹：“这哪是文物？分明是刚走下国际时装周T台的高级定制。”
它叫鹭鸟纹彩色蜡染衣裙，是国家一级文物，发掘于安顺市平坝区桃花村苗族洞葬遗址，为贵州现存最早的彩色蜡染刺绣实物。服饰由上衣和下裙组成，集挑花、刺绣、蜡染工艺手法为一体。上衣蜡染纹样以飞翔的鹭鸟为主，排布着几何纹样。下半部分为百褶裙，裙腰为白色麻布，裙身棉布，装饰彩色蜡染和挑花，树木、人物、走兽等生活化图景环绕其间。
贵州省博物馆保管部出土文物库房管理员黄琳介绍，考古中发现彩色蜡染服饰的情况十分罕见，根据裙身所用棉质土布，专家推测其制作时间应为明代。
铜刀作笔，蜂蜡为墨，早在秦汉时期，居住在我国西南地区的苗族、布依族等少数民族先民就掌握了蜡染技术。到明清时期，蜡染制作工艺更加精湛，它不仅是生活的一部分，更参与了重要的文化活动和仪式，成为贵州多民族文化的重要符号之一。
构图饱满，色彩浓烈，针法多样，苗族刺绣在贵州同样历史悠久。千百年来，贵州苗族先民们从大自然中汲取灵感，将花鸟鱼虫、山河日月、神话传说等元素，在一针一线中转化为精美图纹。
“服饰上的鹭鸟纹，寄托着当时的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祈愿。”黄琳说，鹭鸟纹彩色蜡染衣裙承载着古代少数民族的艺术审美及工艺技术，对于研究贵州苗绣蜡染史、古代贵州民族服饰及其演变有着重要的实证作用。
文物的“活化”，始于技艺的延续与转化。走出贵州省博物馆，不远处的一家服装设计工作室中，传统纹样正被重新编码。展墙上挂满新中式服装，展台上还摆放着不少文创产品。乍一看，不少图案的纹样和色彩，与鹭鸟纹彩色蜡染衣裙如出一辙。
“古老技艺藏着老祖宗的‘顶流审美’，这是我们的底气所在。”张兰是这家工作室的创始人，老家就在桃花村苗族洞葬遗址附近，作为一名地道的苗家女，她打小就练就了一手刺绣绝活。大学毕业后，张兰和丈夫从贵阳街头一家小门店做起，在传承苗绣传统技艺的基础上大胆创新，将现代设计理念与苗绣元素相结合，开发出一系列具有时尚感和实用性的苗绣产品。
经过20多年打拼，张兰不仅拥有自己的服饰企业，还在全省建起了7个苗族刺绣工作站和2个蜡染基地，带动500多名绣娘、染娘参与产业发展。“我们出设计方案，绣娘们负责手工制作，现代理念与传统元素一经碰撞，往往会产生意想不到的时尚效果。”拿起一个木质笔筒，指着筒面10厘米见方的图案，张兰说，凭借这一苗绣设计，笔筒摇身一变成了精美伴手礼。
秉持“民族元素时尚化”理念，张兰设计生产的物件越来越丰富，从衬衫、旗袍、外套到挂画、手包和文创产品，企业年销售额最高时近3000万元。“年轻人是我们的重要客源，不管是给自己定制民族风服饰，还是当礼物送朋友，他们看中的正是手工质感和独特属性。”这几年，张兰夫妇俩又在网络平台发力，他们将贵州苗绣蜡染推向了更广阔的天地，让更多人了解和认识了这门古老的技艺。
民族的就是世界的。“十四五”以来，贵州女性在非遗代表性传承人中占比稳步上升，50万名女性投身“锦绣计划”特色手工产业。在中国国际时装周等全球时尚舞台，贵州苗绣蜡染频频亮相，尽显民族文化魅力。
原刊于《人民日报》(2026年05月06日 第 19 版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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